第二百七十四章 深山微雨(1/1)

玉虚千算万算,还是算漏了一样,那就是萧则对她深重的执念。

玉虚的死亡的确让他从称霸一方、扬名立万的野心中剥离开来。身心上的煞气陡然消退。可是怨气和怒气却加重了好几倍。

他此刻的神情,在红衣眼中犹如冤死的厉鬼,看得她一阵胆寒。她只期待,萧则的悲痛只是暂时的,过些时日,萧则便会恢复常态,而且从此将最专注的爱恋投掷到自己身上来。

红衣的愿望十分美好,可惜一切并不由她掌控。悲伤之极的萧则长啸一声,抱着玉虚的渐渐冰冷的娇躯,一个纵身,失去了踪影。

大家都以为他用不了几天便会回来。佳人的逝去再难舍,从来英勇威武的大将军王应该也能重新振作。

可惜,这一次大家都算错了,这一次英雄难过美人关,他们不可一世的大将军王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,因为爱人玉虚公主的离世而遁世了。

自从玉虚公主香消玉殒之日,萧则带着公主离开,便再不曾出现在仙月国众人的面前。只是在七天后托人给仙月国主送还了将军王印和兵符。

萧则失踪后,仙月国中最想找到萧则的当属红衣,可惜,她发动所有可发动的力量都没能找到他。

身在仙月国的红衣当然找不到萧则,因为,萧则此时已经不在仙月国,他去了凡间。

作为仙月国的大将军王,萧则除了拥有帅印、兵符之外,还有一样可以往返于人间与仙月国的法宝。这个本来是大将军王的公务配置,萧则交还兵符之时毫不犹豫的将它昧下了。

他在仙月国的七天,用尽所有方法也只能让玉虚的魂魄锁进他的栖魂锁中半个月,半个月后,如果不将她的魂魄放出,她将魂飞魄散。

萧则无奈之下,决定将玉虚带下凡间。他记得他在凡间之时,曾得到过一副可以寄存灵魂的山水画。

人的灵魂进入里面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里面生活和修炼。只是进去后如果得不到召唤,将会永远困在里面,不死不灭。

即使那幅画化为灰烬也不曾。

这幅画与其他很多东西一样,在他来仙月国之前都被封存在一个隐秘的所在,等着未来那些有缘人来拾取。

现在这幅画是留住玉虚的唯一方法,所以萧则决定去人间一趟,找回那幅画。

可惜,萧则离开凡间已经过去百年,他留存宝贝的地方早已被人发觉。他回去的时候,不止那幅画,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。

这在萧则的预料之内。古画虽然失踪,但他并未放弃所有希望,因为,那幅画外表非常普通,一般人只会当它是古董,很难想象到它里面暗藏玄机。当然,退一万步说,即使被人堪透玄机,他抢也要将它抢回来。

虽然还有画已被毁的可能,但萧则拒绝这种假设。他决定竭力寻找。

栖魂锁虽然是锁,却是一把温和的锁。若非如此,萧则也不会将玉虚的灵魂放进去。玉虚进去之初,虽然有些郁闷,但她早已修炼成随心随性的性情,不久便接受了灵魂被萧则折腾的境遇。

安静之余,初初以纯灵魂寄世的玉虚难免有些无聊,有一天异想天开,撇开那些已经无法修炼仙术,独独运转起引魂诀。

《引魂诀》秘籍上未曾说过灵魂也可使用它。所以玉虚以为这款仙术和别的仙法一样,不能为灵魂所运用。

没想到,引魂诀竟然会是如此逆天的存在。难怪自己是在那么诡异的地方发现的它。

作为引魂诀高阶的魂力强者,栖魂锁无法锁住玉虚。但玉虚深知,此时如果自己无故失踪,萧则很可能做出更偏激的事。

他此时虽然收起了杀戮四方的心事,可是一个情痴的杀伤力往往也不容小觑。

玉虚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,只要萧则不造更多的罪孽,她愿意这样默默陪着他。毕竟他是她生前深爱的男子。

因为引魂诀,玉虚知道了萧则想要寻找神奇古画的事情,她搜索了一下,知道古画尚存人间,而且没有被人堪透玄机,便安心呆在栖魂锁里,看着萧则四处奔走。

玉虚成为一缕魂灵之后,一度觉得自己与萧则的爱情已经成为过去。至少在她这一方,她觉得情意已经逐渐消减。

可是,自从她能够自由出入栖魂锁,在萧则身后看着他为了留住自己的灵魂四处奔忙,她才发觉自己对这个有可能变成恶魔的男人仍然一往情深。

只是,她大多时候都太冷静,冷静得忘了,自己只是一个女子。

身为女子,无论看上去多么冷硬,内心深处只会是一片柔软。

萧则的运气不错,在栖魂锁的十五天之期还有三天的时候,他重金求购到了那副《深山微雨图》。

喜出往外的,他飞到一处高山峡谷内的石壁之中,设置好结界,又留了自己一抹神识在洞内每隔时日呼唤一次自己,便郑重的打开画卷,咬破食指,将玉白指尖慢慢流出的鲜血滴在画卷中的那一汪清泉之中。

画如其名,《深山微雨图》画的真是一方浸染在微雨中的深山幽境。和他此时所待的地方略有几番相似。

画卷中,夏日里重峦叠嶂的深山深处,微雨蒙蒙,看上去如梦似幻。

当萧则的鲜血滴在画中的清泉水中,一副丈六的古画卷陡然变成砚台大小的黑色虚空,然后是闪电,闪电过处,萧则与他随身带着的所有物件被一起吸了进去。

他们进去后,砚台模样的画卷也消失了。

只有空空如也的山中壁洞。

温瑾如看到这里,本以为自己无法窥寻画中的情景,没想到,眼前光影一闪,她竟然透过一方怪异的窗户,看见了画中的情形。

此时玉虚的灵魂已经化为实体。

萧则满心欢喜的看着眼前宛如重生的鲜活人影,呆呆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他不知道玉虚此时的记忆留在哪一阶段,也不知道栖魂锁是否会屏蔽她的记忆,纠结了半响,见玉虚一幅奇怪的神情看着自己不说话,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虚儿,你没事吧?”

“虚儿?你是叫我吗?”